第80章(2 / 3)
烛火摇曳,郦婵对翠花与裴怀彻低声道:“姐姐,姐夫,或许你们觉得是我一厢情愿……可我总觉着,大姐夫他当时之所以没有立刻行事,无非是因为怕牵连到我……才又勉强隐忍了一个月。”
翠花轻轻握住妹妹微凉的手。
她听出了郦婵言语间深藏的悸动与哀戚,也不愿否定妹妹心中源自心上人的,那份珍视至今的善意。
便只点了点头,顺着话头问道:“然后呢?大姐夫既都存了死志,东宫驸马自戕这般大事,皇太女总无论如何也瞒不住母皇了,何以到了今日,二人仍是……”
郦婵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,轻声重复道:“母皇,尤为看重皇太女。”
只此一句,便听得翠花和裴怀彻心下了然。
是了,女皇连长女欲刺杀次女和女婿这般滔天大罪都能自作主张地按下,先前应也做得出非但不追究,反而帮着郦媖压下驸马自尽这等“家丑”之事。
翠花又蹙眉问道:“那皇太女与霓裳的事……母皇后来,果真一直不知情吗?”
郦婵抿了抿唇,迟疑道:“后来……约莫是知道了吧,我猜想,母皇之后命皇太女远赴琼地,或许便与此事有关……只是竟还允她带着霓裳同去,这其中的关节,我也想不明白了。”
她无疑并不知晓郦媖其后谋反的惊天隐秘,思绪只能到此为止。
翠花闻言,眉间亦结着化不开的疑惑,似乎也难以参透其中关窍。
倒是旁听的裴怀彻,至此已将前因后果串连起来,将那重重迷雾下的真相窥得了全貌。
卫江冉自戕未遂后,郦媖与霓裳的私情,恐怕就在女皇那里再难遮掩了。
郦媖一面假意向女皇应承会尝试与驸马亲近修好,以此稳住女皇,让其帮自己遮掩丑闻,另一面,那谋逆的种子,应该已在心中潜滋暗长。
郦璟虽被刺面,难以再对她构成威胁,可郦婵和郦媛却日渐长大,她不敢赌,自己这般厌弃男子,恐难有嗣的情况,将来能否一直坐稳储位。
倒不如行一步险棋,逼宫女皇夺位,一劳永逸。
毕竟一旦她登临大位,坐稳江山,弟弟妹妹们便不过是她延续皇室血脉的工具,甚或还能挑动他们为各自子嗣的前程相争,她自可稳坐高台,冷看鹬蚌相争,坐收渔翁之利。
其间算计,不可谓不步步为营,阴狠缜密。
她甚至为自己留好了一条若事有不谐,尚能借此转圜的退路,便是始终被她隐匿踪迹,作为最后筹码的翠花。
只是她千算万算,也未曾算到翠花此番归朝,还一并带回了个他。
而这也没令她乱了阵脚,在敏锐察觉出他正是那个屡屡搅乱布局,令其谋划渐次脱轨的变数,哪怕不惜将杀心摆到明面,甚至利用郦婵,也定要将他尽快除去,以绝后患。
……怎么说呢,他原先只道郦媖与他的皇兄皇侄是同类人,如今却不得不承认,郦媖行事之果决,心思手段之深沉高明,远非那二人可比。
莫说翠花和郦璟郦婵他们,就是昔日会对裴子宴抱有幻想的自己,应也未准是她的对手,只会在自己尚且犹疑时,被她一击毙命,见血封喉。
裴怀彻沉吟片刻,终究未将郦媖曾欲篡位之事立即道予翠花和郦婵,只向郦婵温声询问道:“四殿下可知,皇太女是何时回京的?她又是如何找上了您,与您说了些什么?”
他此前未曾听闻半点郦媖返京的风声,想来其绝非奉诏而归。
而今敌暗我明,唯有将其已暗潜回京一事张扬开来,女皇知晓,必定立召其入宫,至少可以暂缓其对郦婵的步步紧逼。
不料郦婵却轻轻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惶然道:“是……是我方才太心急了,未曾说清……回来的并非皇太女,而是那霓裳……是她私下寻到了我,想来母皇未召,皇太女也不敢公然抗命回京,才遣了她回来,代为传达意思。”
裴怀彻默然。
他稍加思忖,便觉此举确也合乎郦媖的一贯作风。
从前的数次交锋足以印证,郦媖虽然手段狠厉果决,却永远会为自己留足了能够全身而退的余地。
她不会将一切押在郦婵这个未满十四岁,又与她间隙颇深的小姑娘身上。
以身入局,不成功,便成仁,她不会如此冒险,定是早已做足了郦婵失败的准备。
那么,派霓裳归来,就是最稳妥的一步棋。
除了女皇和卫江冉外,郦婵是最清楚霓裳与她关系的人。
从霓裳口中说出的威胁,于郦婵而言,亦与郦媖亲口道来并无二致。
而即便事情败露,霓裳名义上也不过是她的婢女。
届时郦媖大可一口咬定,派霓裳回京是为处理他事,从未指使其接触郦婵,谁又会相信,一位公主行此谋害姐夫的大逆之事,竟是受了区区婢女的胁迫?
郦婵说到此处,亦隐约触到了那份潜藏在事情背后的算计,愧意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,话音愈发低弱地道:“对不起,二姐姐,姐夫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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