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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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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祐帝的目光从沈河身上移到叶太医脸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:“何时醒来?”

叶太医沉默了。

他不是不想回答,是真的回答不了。

行医多年,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。

有人昏迷三天就醒了,有人昏迷三个月才醒,有人昏迷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。

醒与不醒,有时候不是医术能决定的,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。

可这话,他不敢说。

“请陛下恕罪,”叶太医低下头,“臣不知沈公公何时醒来……”

景祐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,嘴唇抿成一条线,半晌才“嗯”了一声:“下去煎药吧。”

叶太医如蒙大赦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他是真怕景祐帝一气之下给他剁了…

半个月来,皇上的脾气越来越大,杀的人越来越多,朝堂上下人人自危,他这个太医,在皇上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物件。

哪怕他是衡王府的旧人,可这几年陛下杀衡王府的旧人,也不计其数。

“是……”叶太医连忙退下,脚步快得像在逃跑。

殿门在身后阖上,殿内只剩下景祐帝和沈河两个人。

烛火安静地燃烧,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,夜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低低地哭。

景祐帝又看了一会儿,忽然站了起来。

他走到沈河的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苍白的、瘦削的脸。

然后他伸出手,用一根手指,在沈河的额头上戳了一下。

“沈小四。”他说。

没有反应。

他又戳了一下,力气大了一些:“平日里嘴最勤快,巧言令色、油嘴滑舌,整日聒噪得很。如今怎么哑巴了?不起来跟朕顶嘴、耍小聪明了?”

沈河闭着眼睛,睫毛一动不动,像一尊安静的蜡像。

景祐帝收回手,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
那上面还沾着沈河额头上的凉意。

他静静凝望半晌,嗓音放得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:“不过半年未见,倒是瘦了这么多。”

“朕都让你别去了,还非要去。”
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责奴才。哪个奴才像你这样?心思诡谲,行为不羁,胆大妄为,满嘴没有一句是真话!一点也不像个奴才还有的样子!”

“要是死在这里,脏了朕的玉熙宫,朕拿你是问。”

无人应答,唯有清风穿窗,拂动少年额前碎发。

悬赏

独自絮叨许久,殿内太过寂静沉闷,景祐帝大概是觉得太闷了,或者是觉得无聊了,他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了门。

晚风微凉,裹挟着细雨湿气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胸口的郁结似乎散了一些。

就在这时,一道人影从甬道那头跑了过来。

跑得很急,满头大汗,官袍的下摆被他撩起来别在腰间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裤。

他跑到景祐帝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连行礼都忘了。

景祐帝低头看着这个人。

锦衣卫指挥使,蒋穆。

“蒋穆,”景祐帝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你是被人追了,还是身后有鬼?”

蒋穆喘了几口气,终于缓过来一些,连忙磕头行礼:“臣蒋穆,参见陛下。陛下恕罪,臣失仪了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

蒋穆站起来,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,双手高高举起,举过头顶,声音还在喘:“陛下,这是臣从大船上找到的。听同行的人说,是沈公公的物品。”

景祐帝看了一眼那个布袋。

布袋不大,粗布做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,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有些地方血迹已经干透了,布面硬邦邦的。

布袋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,血腥味、汗味、河水腥气混在一起,说不上是臭还是什么。

景祐帝眉头都没皱一下,伸手拿了过来。

他打开布袋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。

一把油纸伞,伞面缝得不算精致,针脚密密实实,一看就用心做了许久。

布料是百姓家最普通的粗布,却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污渍。

景祐帝把伞放在一边,又往外拿。

几双手工做的布鞋,大小不一,针脚歪歪扭扭,有的鞋底纳得厚,有的纳得薄,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。

鞋面上还贴着红纸剪的小字——“沈公公安康”。

几封信,叠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麻绳捆着。

几包干粮,馍馍和饼子,已经硬得像石头了,一碰就掉渣。

一包干蘑菇,山里采的那种,晒得干干的,用草绳扎着口。

一小块腊肉,用油纸包着,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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