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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没有快乐的婚礼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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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化妆室

人影憧憧,窸窣一片,一众心事揉在一起。

今天是时笑温和孟霁白的婚礼,纠缠这么多年,终成眷属总该是高兴的。

女人清瘦的后背挺得很直,身上还是从酒店穿出来的晨袍,裹在身上松松垮垮的,只剩下肩胛骨撑起来,丝绸质地,褶皱处泛着光,银白色的面料把她衬得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

声音再熟悉不过,时笑温不露声色,掀起眼皮,透过镜子,身后的孟霁白已穿上了西服。

他继承了外祖葡国血脉的骨相,跟雕塑似的,这样的脸在刻意地打扮后,东方皮的精致和俊美突出来,水墨工本画一般,很难让人不用目光去描摹这张脸蛋。

在很久以前,时笑温就看呆了这张脸,那时候她觉得这样一张脸出现在电视机上。

目光收回,女人轻点头,动作幅度很小,像是下意识的回答,自己都恍惚了一下,“应该吧。”她的话语含糊,一边说着,一边打开正震动着的手机,是合作伙伴发过来的项目进度,是项目一切顺利的信息。

男人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目光落在镜子上紧紧盯着她。

她低头时,头发垂下来,挡住她的脸,镜子上不过这张脸他在熟悉不过,以至于,他好像只是盯着就可以想出来妻子此时此刻必然是拧着眉,眯起眼的样子。

他手把时笑温落下的头发,别在耳后,哑声问:“项目顺利吗?”

“托您的福。”听到回答,男人的手一顿,指尖划过笑温的面颊,“托你自己的福,今天我们新婚诶。开心一点好吗?温温。”

自从两年前分手,温温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在时笑温耳畔提起,她有些错愕,抬起头,脸正好落在男人的手掌上。

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她否认,为了做足样子,嘴角也拉上到极点,自以为的高兴看起来刺目极了。

男人轻笑,有些无奈,想要开口却又止于唇齿,最后也说不出来什么话,他只觉得胸腔颤动,一种酸痛在他的心脉间剜过,最后凝结成了一声叹息。

“如果你想后悔,我们可以重新从男女朋友做起。”

这样的话从身价百亿的总裁口中说出来,实在是有点搞笑,时笑温透过镜子和孟霁白对视,摇头否认,两人之间的空气又是瞬间的凝滞。

时笑温正欲开口,可男人好像是一秒都留不下一样,落下一句“有急事”,便仓皇离开。

他离去的背影好着急,镜子里错位,时笑温平静无波的脸皱起来。

两人之间好像从确定婚期之后就没有任何的沟通,其实是他一直在躲避她,就好像她下一句说出口就是会拒绝结婚一样。

时笑温看着手上的戒指,这是上个星期确认婚讯,男人亲自戴在她的手上的。戴上手后,她也没有摘下来,于是客户、甲方、好友们,所有人所有想巴结孟霁白的人,所有曾经瞧不起时笑温公司的人,都知道了两人结婚的喜讯。

这场婚姻来得充忙,是两人的一场交易。

时笑温的甲方突然撤资,资金缺口太大,无法周转,岌岌可危的公司需要一笔钱,孟霁白及其身后的礼德抛出橄榄枝。

四处碰壁下,即使当年分手闹得并不好看,笑温也不得不低头。孟霁白借机以婚姻作为资源的筹码,时笑温不愿意,可运转项目资金每天都在烧,哪怕拖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,所以,不同意也必须得答应。

两人没有感情吗?

时笑温敢确定的是两人都爱着对方。

孟霁白是时笑温少女怀春时无数次幻想的对象,也是和自己纠缠近十年的人,这些年她总是梦到他会惊醒,会想过去,会想要流眼泪。

爱情太伟大,同时又太消磨人,磅礴又微小。两人在一起的第八年,聚少离多,高傲如孟霁白变得疑神疑鬼,变得自怨自艾,到分手时,只剩下一句判言:你不爱我。

两人之间,就像是一只合脚的鞋落入了一颗微小的难以取出石子,刚开始觉得没事,可走久了以后,变得磨脚,即使取出石子以后,每次想起这个痛,她就把鞋子放到更高的一层。

可是她哪里不爱?

她从17岁失去最后一个亲人,来到孟霁白的世界,他供她上大学、安排她出国读研、工作,无数次为她一掷千金,把她养得娇贵。

她的人生被他早早规划,她成为悠悠众口中的金丝雀,菟丝花。

没有男人给的一切,她到底除了一句句的“我爱你”,还有什么可以表达自己的“爱”呢?

她不知道。

于是,她想拥有在他给予之外的东西,她想要离开他,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,这样她和他才可以有可能是平等的,才拥有在感情里平起平坐、拉扯、谈判的权利。

可她失败了,失败到最后为了不波及其他人,还是需要他来兜底。

她怜悯自己,也怜悯孟霁白,她明明马上要嫁给少女时期最爱的人了,可她为什么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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