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(2 / 2)
了一双阴沉如水的眸子。
院正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倒,“你,你你……”
顾悸咽下喉间的血腥,拼着一口气挣扎而起:“来,来人……”
谢君珩的贴身小厮刚刚穿过回廊,一听他的声音直接丢了手上的铜盆,哭着跑了进来。
顾悸命他噤声,然后指挥太医去拿纸笔。
“甘草三钱,黄连二钱,金银花一钱……”
一套压制毒性的方子说出,顾悸却不让太医准备,而是命小厮去街上的药材铺叩门。
院正见他如此,心里顿时生了慌乱。这谢公子恐不是知晓什么了?
顾悸这会根本没有处置他的精力,倒回床上后将另一个小厮叫到近前:“你去叫,叫吴氏回来,她若不来,你只说此事会牵连她吴氏满门。”
“是!”
二嫂吴氏乃国子监祭酒家嫡出的小姐,嫁与侯府是实实在在的高嫁,所以这些年上奉公婆中敬夫君,为人做事都相当殷勤。
可如今侯府一朝倾颓,她就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娘家,甚至连襁褓幼子都撇下不顾。
吴芮宁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,可在进顾悸的东院前却敛了怒容,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才朝里走。
“大嫂如若恼了我,也不必说那般重的……”
噼嚓,一个玉瓷茶盏碎在了她的脚下。
吴芮宁先是一惊,在看到顾悸那张煞白的脸后更是眼露惊惶。
几日未见,谢君珩怎的看上去像快死了一样?
顾悸眼前发黑,强喘了两口气:“我要去大理寺地牢,望请祭酒大人,打点一二。”
吴芮宁刚听还有点懵,等明白过来后一下捏紧了手里的丝帕:“大嫂,您这又是何必呢?如今五郎虽然身陷囹圄,但待皇上查清……”
“吴氏。”顾悸声若寒雪的打断了她:“令尊私收贿赂举荐监生,可对得起这天下苦读的寒门子弟?”
吴芮宁人都傻了,颤着手指向顾悸:“你、你浑说什么!”
顾悸还真是胡说的,不过是照着官位想了个最容易出岔子的由头。
他虚弱的喘着气:“如今我行将就木,死前会将此事写于遗书,想来父亲必会奏请圣上查证,还令尊清白。”
人永远只会在威胁到自身利益时殚精竭虑,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也只会倚门看热闹。
吴氏急三火四的又回了娘家,当夜天色刚一擦黑,顾悸便乘马车到了大理寺前。
他这一路都在咳血,看的那位祭酒大人是胆战心惊,生怕他死在半路上。
两人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地牢,顾悸给领头的看守塞了银票,对方将他带到通道前。
“左手第三间便是。”看守皱着眉,压着嗓子:“谢公子您可快着点,别让小的难做。”
顾悸颔首:“有劳。”
地牢里的阴冷是生往骨头缝里钻的,昏暗的通道内不断响起虚弱的咳嗽声,任谁听了都会生出几分不忍。
顾悸几乎每行几步就要停下稍缓,等走到牢间前,他的脸色已然苍白无比。
薛无祇穿着囚衣就躺在地上,血迹已经从内里洇了出来,痕迹遍布丛生。
看着爱人生死不知的模样,顾悸还未开口唤人,便自喉中呕出一口鲜血。
他强忍着胸绞背身吐了,然后用里衣的袖子拭净唇角,方才转过身来。
“无……五郎,五郎?”
他一连唤了十几声,薛无祇指尖才有了轻微的缩动。
满身的伤加上高热,让他在睁眼后很长时间无法看清牢前的那身白衣是谁。
直到望见顾悸的面容,薛无祇先是怔忡,下意识从喉间发出两道沙哑的短音。
顾悸忍着喉间的甜腥,自铁栏的间隙向他伸出了手:“五郎,过来。”
为他这四个字,薛无祇硬是靠那条没断的左臂坐了起来,看的047眼泪跟线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顾悸知道薛无祇身上的伤势每挪动一分都是折磨,但他却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。
待两人终于靠近时,薛无祇做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握住他的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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