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《白雪初逢》第十九章密議承乾殿(4 / 6)
廷岳若未奉旨意,擅自撤离三城,自然要担弃城之责。可今日是朕命他保存玄甲军主力,回防京畿,三城即便因此失守,也不能将罪责归于沉家。」
说罢,他将手按在御案上,沉声道:
「这一点,旨意中必须写明。」
周太傅神色一肃,躬身应道:
「臣明白。」
承元帝随即看向福公公。
「备纸墨。」
福公公立即躬身。
「是。」
福公公上前铺好纸张,又将砚中的墨细细研开。
承元帝没有命人代笔,而是亲自提起了笔。
殿中无人再言,只馀笔尖落在纸上的细微声响。
承元帝低着头,将方才议定之事一一写入密令。
若沉廷岳查明北漠精锐确已绕过北境,向京畿南下,便不得再为固守三城而使玄甲军主力陷入苦战。
北陵、雁回、定川若已无法兼守,可依当时军情撤离;撤军之时,尽力收拢各城守军,疏散城中百姓,粮草、军械凡能带走者一併带走,不得资敌。
最要紧的一条,则是保存玄甲军主力,迅速南撤,回防京畿。
最后一笔落下,承元帝停了片刻,才将笔搁回笔架。
墨跡尚未乾透。
他低头将整道密令重新看了一遍。
周太傅与柳玄之也先后看过密令。
周太傅的目光在关于三城撤离的那几行字上停留许久,才抬起头。
「皇上,此令一旦送出,三城的去留,便再难更改了。」
承元帝看着他,沉声道:
「若北漠那支精锐当真已经南下,我们本就没有多少可以迟疑的馀地。」
周太傅沉默片刻,终究躬身道:
「臣明白。」
承元帝没有立即移开目光。
「太傅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今夜之事,你都亲眼看见了。」
周太傅神色微凝。
承元帝继续道:
「这道密令是朕亲笔所书,撤离三城、回防京畿,也是朕亲自下的旨意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。
「他日朝中若有人追问沉廷岳为何撤军,你须将今夜之事如实言明。」
周太傅神色一肃,郑重躬身。
「臣谨记。」
承元帝又看向福公公。
「传令之事,由你亲自安排。」
福公公躬身应道:
「奴才遵旨。」
「正本待议事结束,立即送出宫,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。沿途不得延误,务必亲手交到沉廷岳手中。」
「是。」
福公公应下,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密令上。略作迟疑后,才低声问道:
「皇上,如此重要的密令,可要另留一份副本?」
承元帝没有立即回答。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密令,良久才道:
「留。」
周太傅抬眼看向他。
承元帝沉声道:
「此令未经兵部,也未循平日军令下达的章程。正本一旦送往北境,京中若不另留凭据,日后便无从证明沉廷岳撤离三城,确是奉朕旨意行事。」
柳玄之闻言,微微頷首。
「如此重大的军令,确实应当留有副本,以备日后查验。」
承元帝却道:
「但这份副本不能留在宫中。」
柳玄之神色微凝。
承元帝抬眼看向他,又补了一句:
「也不能收入内廷档册。」
周太傅闻言,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承元帝的顾虑。
若副本收入内廷档册,日后经手查验之人势必增多,今夜之事也就难以只限于承乾殿中的几人知晓。
承元帝沉吟片刻,道:
「另誊一份。」
福公公立即应声,重新铺开纸张,依照正本逐字誊录。
待副本写成,周太傅与柳玄之又先后核对了一遍,确认两份密令字句相同,没有半字差错。
承元帝这才取过印璽,亲自在两份密令上用印。
御印落下,这场持续至深夜的商议,也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。
承元帝将正本交给福公公。
「先封好。」
福公公双手接过,郑重应道:
「奴才遵旨。」
正本被妥善收入信匣,封口又以火漆封严。
承元帝看向福公公,沉声吩咐:
「八百里加急沿途必须入驛换马,行踪难以完全遮掩。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送往北境,密令一路不得离身,更不得交由旁人经手。」
福公公躬身应道:
「奴才明白。」
承元帝又道: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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