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1 / 3)
&esp;&esp;第21章
&esp;&esp;徽宜本以为, 这样的荒郊,又是开年不久,邸店大约和官驿一样, 不会有多少人的。
&esp;&esp;可她想错了, 不似官驿的冷清安静, 邸店连大堂里都几乎坐满了人。
&esp;&esp;有高鼻梁、蓝眼睛、大络腮胡的胡人,也有和她一样黑发乌目的汉人,有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儒雅书生,也有高大粗犷叫人看一眼就生畏惧的武人, 还有周旋于各色人种之间,风情万种的伎乐舞娘。
&esp;&esp;官驿死气沉沉, 冷冷清清, 这里却是歌舞升平, 热热闹闹。
&esp;&esp;不知为何, 因着徽宜的进门,大堂里骤然安静了片刻,所有目光都像追逐明火的飞蛾一般, 齐刷刷落在她身上, 好一会儿才窸窸窣窣,渐渐恢复之前热闹。
&esp;&esp;“这位夫人, 住店?”
&esp;&esp;店家笑呵呵地打量她一眼,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, 想必是位养在深闺, 没出过远门的小娇娘,看上去,终究有些怯生生的,与在风尘里讨生活的伎乐舞娘全然不同。
&esp;&esp;徽宜点头, 问住一晚要多少钱。
&esp;&esp;“二十两。”店家说。
&esp;&esp;徽宜低着眼眸,去摸荷包的手顿住,愣怔一息,手撤了回来,看向店家:“二十两?”
&esp;&esp;店家点头,“二十两,不议价。”
&esp;&esp;徽宜猜到这些邸店肯定会因为风雪留人而涨价,但没想到会涨得如此离谱,二十两?长安最好的邸店也才二两。
&esp;&esp;她没有那么多钱,她身上满打满算,也就四两碎银。
&esp;&esp;“能赊账么?”她垂着眼眸,沉默很久,终是放下所有脸面,这样问了句。
&esp;&esp;店家笑笑,“这位夫人,你不如去官驿问问,兴许他们瞧你可怜,能收留你,白白住上一晚。”
&esp;&esp;徽宜抿抿唇,不说话,这时,便有口哨声在她身后此起彼伏,还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
&esp;&esp;“小娘子,来爷这里啊,爷收留你,叫你白白住一晚。”有人附和着哈哈大笑。
&esp;&esp;徽宜全当听不见,转身出了邸店,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官驿。
&esp;&esp;那里已经关门了,灯火也都熄了,只留着一盏微弱的指路灯。
&esp;&esp;她要过去重新敲开门,央求桓安给她安排一间厢房么?
&esp;&esp;理智告诉她,这是最妥当、最安全的选择。
&esp;&esp;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见桓安,她怕自己真的撑不住,会忍不住告诉桓安,她原本是来追随他,要和他一起走的,她根本没有想过和离。
&esp;&esp;徽宜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&esp;&esp;怪她养在高门闺中太久了,就忘了父亲母亲的谆谆教导,冷不冷,带衣裳,饿不饿,带干粮,爹爹从小就教过她的啊,她怎么敢一个人就带那么点钱财在这种鬼天气,赶这么远的路?
&esp;&esp;“沈夫人。”
&esp;&esp;徽宜正踟蹰无助,听到身后有人开门出来,这样唤了她一句。
&esp;&esp;是驱车送她过来的车夫。
&esp;&esp;“是出了什么意外?”那车夫记得,徽宜刚下马车时明明心情很好,面上还有笑意,是直奔官驿去的。
&esp;&esp;徽宜微微颔首,“出了点意外。”
&esp;&esp;想了想,问车夫道:“你是住这里么?”
&esp;&esp;车夫点头,解释道:“但是我住的是通铺,一间房里二十来个人,恐怕也没办法让给夫人来住。”
&esp;&esp;徽宜微颔,犹豫片刻,还是问道:“那,你可否连夜送我回去,回到长安城,我定重谢。”
&esp;&esp;那车夫就算不知徽宜底细,单从她衣着谈吐也能猜个七·七·八·八,想她约是官宦人家出来的,她口中的重谢,应当所言不虚。
&esp;&esp;“好,你稍等,我这就去备马车。”
&esp;&esp;徽宜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,转目望望官驿方向,片刻后,随车夫上了马车。
&esp;&esp;···
&esp;&esp;概因来时车程顺利,徽宜坐上回程的马车便也放下心来,没多会儿便靠着车壁睡着了。
&esp;&esp;也不知行了多久,忽听一阵吆喝喧闹,踏着哒哒马蹄,追着马车越来越近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