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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秒后，对蒙克利扯了扯略微下垂的嘴角，状似叹息般地说：“好吧，看来我要输了。”

随后露出更明显的笑容，眼里隐隐闪着某种兴奋的奇异光泽，如果这时有其他工作人员看见他，一定会被吓得尖叫不止，即使他被人类的躯壳所包裹，也无法挡住从内而外溢出的森森冷意。

天空上那抹融入其中的白渐渐透明化，最后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中，不能被肉眼所捕捉。

对蒙克利却专注地盯着它，随着距离的靠近，他慢慢地低下了头颅，神经质地朝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行了个承肩礼：“如果是母系召唤我的话，即使是奉献死亡我也愿意。”

下一秒，对蒙克利僵在原地，衰老的躯体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入侵，剥夺、争抢、最后被彻底取代。

在外人看来，对蒙克利像是一只突然失去控制的人偶，没一会就失去了生命力。

但其实只有参与的人才知道，短短几分钟漫长地像是过了一辈子，期间的激烈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其危险程度。

看不见的战斗不比枪支弹药安全。

但也确实如对蒙克利所说，入侵他需要面对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
蒋星以为被所有人类的情绪侵蚀已经是最为痛苦的存在，但他显然没有做足心理准备，没想到对蒙克利说的这件事会和情绪侵蚀还要更严重。

那已经是非人的范畴了，不属于人类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痛苦，所有用来衡量痛苦的标准都失去了意义。

只剩一片虚无。

像是被包裹在密不透风、又沉闷无比的海底，剥夺五感后只能被动接受周围的一切，蒋星把冲刷在他精神上的情绪全部归还给了对蒙克利，让他也切身体会一下被人类情绪淹没的滋味，而对蒙克利本身就是一个深渊，他一头扎了进去，再也出不来。

再后来，蒋星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力。

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不知道自己死没死，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，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还醒着。

也许只是单纯的存在，又或许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剩一片虚无。

他想，这也许就是终点。

啊，我这回真的要完结了，真的真的，还有一章

故乡【完结章】

“哎，那个见习生！”明亮的走廊里人来人往，忙碌充斥在每一位研究员的身上，“对，就是你，过来。”

学生在走廊上左右巡视，发现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上挂着见习生的工作牌，倍感无奈地走上前，恭恭敬敬地问：“您好，什么吩咐？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板起脸，神情严肃。

学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，回答：“黎沅。”

“哦，黎沅是吧。”教授恍然大悟般，点点头，把手里的资料一把塞进他怀里，正经道，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，去，帮我把这东西放你爸桌子上。”

“……”黎沅略显清瘦的身姿在公共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出，本该是青春洋溢、刚出社会的小青年模样，但在他俊朗的脸上却罕见地有几分岁月留下的沉稳气质，与外貌严重不符，看上去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。

黎沅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接下了这个跑腿的活：“行。”

“唉对了。”教授喊住他，又叮嘱道，“你也别总是往那间实验室跑，你不休息别人也得休息。”

黎沅皱眉，刚想反驳他两句，就被教授摆着手打发了：“快去快去，你爸要得急。”

虽然教授让他少进实验室，但黎沅还是在跑腿之前朝玻璃窗口看了一眼，他整个人贴在上面，恨不得和玻璃融为一体，但他其实什么也没看到。

蓝白色床帘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，只能看见洁白的被褥，和一些仪器延伸出来的线条，七零八落的垂在床边，看不见躺在床上的人和物，安静地仿佛静止了般。

黎沅卷着文件，双手搭在外侧的窗沿上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床，青年乌黑的眼底坠着某种粘稠的情绪，目光像是充满了实质般，仿佛可以触碰到那层被褥的表面。

他就这样看了几分钟，突然一张被放大的人脸出现在房间里，和黎沅隔着玻璃脸对脸。

“？！”

黎沅吓了一跳，猛地后撤，就看见房间里唯一的工作人员站在窗口，一双凶狠的眼睛死亡凝视着他，声音被厚重的玻璃所隔挡，只能通过嘴唇分辨对方说了什么。

工作人员抬手指着他，说：“滚！”

“……”

黎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，讪笑两声，工作人员不客气地把窗帘拉了起来，挡得结结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