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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遇到了一家包子铺。包子铺不大,只有几平方米,门口的桌子上包子笼堆了好几层,滚滚白烟往上飘,卷出一大片香味。
门面上标着肉包子五毛,素包子四毛,馒头三毛。
蒋昭延的手摸向了口袋:“我去给你卖包子。”
那里还有三枚薄薄的硬币,蒋昭延翻遍了全身,是早上在桃水镇买包子时剩下来的。
“别呀……”方渺按住蒋昭延的手,“咱们就这几块钱了……他们这包子也太贵了……省着点花……”
要知道以前方家没出事时,方建国每天都会给方渺两块钱。两块钱在桃水镇,是小孩们都羡慕的零花钱,方渺那时候还从来不觉得有什么。
但是现在谁能想到,他们要靠着这三块钱撑着。
蒋昭延的手在裤子口袋里懊恼地握成拳。
“买吧,你晚上肚子就饿了。”他低着头跟方渺说话,“明天我就去找活儿。”
这几块钱,就算是省也省不到哪去了。
“那咱们吃素包子……”方渺咽着口水,他的理智正在和饥饿作斗争,要不然只买一个馒头呢,他和蒋昭延分着吃。
这斗争还没做完,他就被蒋昭延拉着过去了。
“那咱们先买着,等饿了受不了了咱们再吃……”方渺在后面叫着。
桥洞下。
远处街口老旧路灯的昏黄灯光勉强照进洞口一截儿,河面偶来飘来阵风。桥下小河两边是石子儿铺成的地面,扔了不少烟头。
蒋昭延仔细地把烟头都捡起来扔到一边,拿他们带来的暂时不穿的衣服铺在地面上。
两个人在河边洗好手,刚买没多久的热腾腾的三个包子被蒋昭延拆开来。
“快吃。”他对着饿得眼巴巴望着天却嘴硬非说不饿的方渺说。
方渺便不再扭捏,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,直接抓了一个往嘴巴里送,一口气就咬掉了半个,包子将他的脸颊撑得鼓鼓的。
“慢点吃,还有。“
蒋昭延抿着嘴唇,即使是蹲着,让长得很高的他在这个小桥下身体也难以舒展开。他蹲着把在包子铺要的水拆开,递在方渺的唇边。
等一整个包子都咽下去,方渺才接过水来,喝了好几大口。
等连吃了两个包子填了这股饿劲儿,方渺才发现蒋昭延根本没动。
蒋昭延正在吃白天剩下的干巴巴的馒头。
方渺把那剩下一个包子拿起,往蒋昭延嘴边去送,“你吃呀……你咋不吃……”
“我不爱吃。” 蒋昭延说。
那馒头已经很干很硬了,不知道是剩了多久的,总之还没发霉。方渺看到蒋昭延张嘴咬手里那巴掌大的馒头时,是很费劲的,咬掉一口蒋昭延的眉头都皱起来。
和那“石头”比,是没有人不爱吃包子的。
方渺的心好像被拿锤子敲了一下,他瘪瘪嘴巴,眼眶开始发红,伸过手来将馒头夺了过来。
他连咬都咬不动!
方渺巴掌大的脸皱起来,嘴巴上还沾着馒头碎屑,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下来,他小声地哭了起来。
蒋昭延立刻慌起来,以为方渺被磕到牙,要去检查方渺的牙齿,“是不是牙疼?”
方渺躲开,哭得更大声了。
蒋昭延艰难把嘴里的馒头咽下,着急地去抹方渺的眼泪,“那怎么了,别哭,别哭……”
“好硬……”那块“石头”被紧紧地握在方渺手里,他大哭着,“我不要你吃这个,你吃包子啊……”
蒋昭延怔了一下,随后慌乱地把那个剩下的包子拿来,头都撞到桥顶也顾不上,他的声音有些不稳,“我吃了!我这就吃,你别哭。”
那个菜包子被他三两下吃进了胃里。
方渺眼泪巴巴看着蒋昭延吃完了,抹两下眼泪,把身旁的瓶子拧开,瓶口对着蒋昭延干涩的嘴唇,“你喝水……”
蒋昭延又喝了两口水。
瓶子还没蒋昭延盖好,方渺就一把闯进蒋昭延的怀里。
他的心里难受极了,鼻子酸得好像被人一拳打过,连咽下口水都很难。
为什么,为什么当初自己缠着蒋昭延照顾自己,为什么自己不再独立一点儿,为什么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,蒋昭延还要这样照顾他!
方渺紧闭着眼睛,浑身汗湿的他脑袋在蒋昭延脖子边摩擦着,听到蒋昭延又叫他的名字,终于受不了似地咬住了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的脖子。
他咬得力道很小,与其说是咬,更不如说是拿着嘴唇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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