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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天子,两方休战。怎么样,汉使不正是为了这个而来。”
“两方休战”,一个多么诱人的条件啊,可惜,伊勒岱算错了──他算错了汉廷的心思。
原本早在老单于那一代两方便签订了盟约,两方互不臣伏、互不滋扰。
可偏偏格日乐图弑父上位,盟约也不认,汉廷这才又遣人出使匈奴。
依伊勒岱的意思来看,反倒是像汉出尔反尔在先。
“右屠耆王只说了‘帮’后如何,却不说如何‘帮’,对我大汉来说,这不过是一张挂在天边的饼罢了。”卫婞回道。
“这你们大可放心。”伊勒岱不知从哪摸出三颗石子,在桌上摆成一个三足鼎立的阵形。
“单于庭在西北,我的部族在正西,两汉廷在东南。届时你们北上攻伐单于庭,趁那个哈刺赤率兵南下,我从西侧突袭。剩下的,便不劳烦汉廷了。”
卫婞望着石桌上分别代表三方势力的棋子,伊勒岱确实说得不错,相比起格日乐图这种态度不明的单于,显然是伊勒岱当单于对大汉的好处最大。
“大汉到底是要出兵的,”卫婞幽幽道,“匈奴内部怎么明争暗斗,我不管,大汉也不会管。在大汉,这叔侄辈的事不容旁人插手──这叫家事。”
卫婞又补充道:“家事,都是不容外人插手的。”
伊勒岱盯着卫婞的脸,越看越觉得那笑透着寒气,低骂了句:“汉人当真狡猾!”
“狡猾?!”卫婞笑着摇了摇头,“右屠耆王的汉语是不错,可惜没学到精髓,这叫‘精明’。”
卫婞话音才落下,便觉眼前寒光一闪,冰冷的弯刀已贴上了她的颈侧。
伊勒岱居高临下道:“汉使可别敬酒不吃、吃罚酒。反正三日后你也带不回白狼,与其被那个哈刺赤套上罪名折磨,不如我先送你上路!”
卫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不过也仅是一瞬而已。
她轻笑着用两指去推开那刀刃:“右屠耆王有什么话谈不好便动刀子吗?”
刀刃的主人显然并不同她玩笑,丝毫不退,锋利的刃尖将两指划出一道齐整的口子,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。
“汉使还是不打算说些什么吗?!”伊勒岱玩味地看着卫婞受伤的手。
卫婞勾唇一笑,“说,当然说。”
果然人都是怕死的,伊勒岱面上浮现出笑意,手上的刀也松了劲儿。
“汉使早这样不……”
伊勒岱的话才出口了不到一半,卫婞便突然抓住刀背,将刀往自己的颈侧一抵。
“你这女人疯了吗?松手!”伊勒岱想将刀抽回,可卫婞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,死死抓住刀背。
争夺间,卫婞的颈侧已被划开一道道血口。
“右屠耆王不是要杀了我吗?如今刀已在颈,这条命只需右屠耆王一刀挥下去便没了,何故又怕了,想抽刀了呢。”即使在这种关头,卫婞的嗓音依旧平和。
“你不要命了?一刀下去,你就真死了,你如今不过二十吧,尝过‘死’的滋味吗?!”
眼前这个汉使也不过是个小姑娘,在伊勒岱眼中就如同草原上的羊羔一样。可这羊羔却把脖子伸来他这匹恶狼口中。
“那今日还请右屠耆王赐教了,只是……”卫婞勾了勾唇,“我再怎么年轻,也是汉朝陛下亲封的谒者,是汉使!右屠耆王真敢杀了我吗?你想好后果了吗?”
卫婞那双眸中满是坚定,还带着惯常的笑──只是换成冷笑罢了。
“两国纵然交战也不斩来使,如今右屠耆王要斩了我,那大汉便会认定是杀我祭旗,不愿和谈。我大汉如今也算兵强马壮,未尝不可一试。”卫婞继续道。
伊勒岱心中气愤,恨不得将卫婞除之而后快,但他又有一丝清醒的理智告诉他,卫婞说得确实在理。
那怕她今夜迫于武力,却只是口头应下了,不仅不传达汉廷,反而到格日乐图那里去告他一状,他的苦心经营便都毁了。
杀了她,匈汉大战,于自己也不利;不杀她,万一到那哈刺赤跟前挑唆,匈奴内乱,于汉反而有利。
“看来今夜是不宜见血了,”伊勒岱手松开刀柄,给了卫婞一个眼神示意,“汉使也不必如此。”
随着伊勒岱松手,刀柄往下一掉,卫婞的颈侧又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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