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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几年后自己也会死,乌雅尔对她无情也好些,至少死的时候,乌雅尔不会伤心难过就是了。
既然从没有得到乌雅尔的心,那也不必再去伤害。
两人又聊了许久,大多数时候都是萨芙达喋喋不休,乌雅尔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。
直到呼衍族长派人来找,萨芙达才依依不舍地走了。
乌雅尔独自站在待客帐前,任由寒风刮过自己的脸,望着单于帐沉思良久。
单于帐的帐帘被猛地掀开,乌雅尔不等格日乐图发话,便沉声问道:“单于,我是怎么来的?”
这是乌雅尔少数时候用汉语跟格日乐图交流,两人皆会汉语,乌雅尔更胜一筹。
平日二人交流都是用匈奴语,但今日,乌雅尔不想让他人听到。
格日乐图皱着眉抬头,本就烦躁的脸上满是疑惑,“啊?你怎么会跟三岁孩童一样,问出这种问题?”
乌雅尔攥紧了拳,面无表情继续道:“我想知道我是谁、从何而来、为何如此?”
格日乐图叹了口气,从单于坐帐上起身走到乌雅尔身旁,拍了拍她的肩,开声劝慰,“有些事忘了便忘了,何必再苦苦追寻。”
十几年前,绾君公主在河边浆洗的时候,在对岸的乱石上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。
已是母亲的绾君公主见了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心软得不行,将那孩子带了回来。
那孩子就是乌雅尔。
当时时局动荡,边境战乱不休,乌雅尔也浑身是伤:左臂被一只羽箭贯穿、满头是血,人还起着高热。
乌雅尔一连昏迷了两个月,昏迷期间,口中总是嘟嘟囔囔说着一些胡话。
令绾君公主和格日乐图意外的是:乌雅尔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不知道自己是谁、多大了,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。
她了。
绾君公主去求了当时的单于,让乌雅尔做了格日乐图贴身近侍,一直到现在。
乌雅尔沉默了良久,才挤出来一句:“万一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呢?”
格日乐图撇她一眼,“能忘掉说明还不够重要。”
“我不知道我是谁,是匈奴人还是汉人,为什么能听懂汉语,也不知道有没有家人,他们是谁,他们是否活着?这些我统统不知道。”
乌雅尔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,她望着格日乐图,想得到一个答案,“就连我的名字‘乌雅尔’,意思也是迷路的人。”
格日乐图打量着乌雅尔此时的神情,想不明白这个人都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,为何今日却突然想要问个明白。
“萨芙达和你说了什么?突然想明白了。”格日乐图揶揄道。
乌雅尔眼神闪躲了一下,又道:“她没说什么,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乌雅尔扯了扯僵硬的嘴角,“像我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,要如何面对别人?”
还有一句乌雅尔没说──“又要如何面对别人的爱”。
见乌雅尔这幅不寻常的模样,格日乐图稍加思索便看穿了一切,凑到乌雅尔耳边调笑道:“所以,你是觉得你配不上萨芙达?”
乌雅尔手指蜷缩了一下,垂下头,一言不发。
格日乐图感觉自己猜中了,继续乘胜追击,“也是,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呼衍氏族长的养女,虽说嫁给单于还不够格,但做个王妃还是够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乌雅尔犹豫了半天,方才吐出一个字便被打断。
“你可小心点,你脑子笨,萨芙达是没什么心眼,可呼衍族长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,心眼多了去了。”格日乐图陡然变得正经。
乌雅尔是单于身边的近卫,陪着格日乐图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王女一步步走到单于之位。
格日乐图继位初初,想封乌雅尔为右骨都侯,但这个官职历代只能由呼衍、须卜、兰、丘林四大姻亲大族出任。
格日乐图也不好抵抗四大家族,只好作罢,仅封乌雅尔为左大且渠。
四大家族没有哪一个不想把这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单于心腹收入囊中。
格日乐图怕这也是一种手段。
乌雅尔沉默半晌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,转身出了单于大帐。
作者有话说:
已经连着撒了两章的糖了(对,我又忘记我想说什么了
鱼和熊掌
“今日天气不错,难得停了雪。”
卫婞视线投向盖着薄雪的田地,呼出了一口白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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