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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眼睛弯起来。
塞壬看了一会儿问:“这家店是你自己开的吗?”
她没有使用晚辈面对长辈的语气。
也没有因为奎妮如今已经是老妇人,便显得格外尊敬。
仿佛在她眼里,对方仍旧只是七十年前那个穿着漂亮裙子,笑得甜蜜的年轻女人。
奎妮愣了一下,“我和我丈夫一起开的。”
塞壬重新看向照片,“面包很好吃,但开店很辛苦吧。”
奎妮垂下眼睫。
“以前还好。”她的声音轻了一些。“他很擅长这个,比我更擅长,客人都喜欢他。”
她说到这里,唇边本能地浮起一点笑,可那点笑很快又淡下去。
“只是现在。”她停顿片刻,“我丈夫已经快要不行了。”
塞壬皱眉,“为什么?”
奎妮抬头看她。
女孩脸上的疑惑很真实,仿佛真的不理解。
奎妮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很想对她说些什么。
也许因为这个陌生女孩让她感到亲切。
也许因为她太久没有与人认真谈起雅各布。
更或许,只是因为当一个人独自看着所爱之人一步步走向生命尽头时,任何一次询问都会变成倾诉的裂口。
“他九十多岁了。”奎妮轻声说:“已经没办法自己走动。”
“这几个月,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。”
“有时醒过来,也记不太清今天是什么日子。”
她嘴唇动了一下,眼睛里的落寞终于没有完全藏住。
“治疗师说,这是很自然的事,他已经活得足够久。”
塞壬看着她,“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好的?”
奎妮的呼吸微微一停,她垂下眼睫。
因为她是女巫,雅各布不是。
巫师的寿命远比普通麻鸡漫长。
她曾经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当年所有人都提醒过,跨越种族的婚姻不只意味着法律,偏见与危险,还意味着时间。
她会比他活得更久,会看着他的头发先变白,手开始颤抖,看着他无法继续站在烤炉前。
最后,甚至可能看着他忘记她年轻时的样子。
可知道与真正经历,完全不同。
奎妮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女孩,可她不能。
“有些人。”她最后只说:“就是老得慢一点。”
塞壬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她转身走回柜台,指了指刚才那种撒着砂糖的面包。
“再给我拿两个这个。”
奎妮怔了一下,随后点头。
她重新取出纸袋,装好两只面包。
塞壬接过来。
“很好吃,我下次还会再来。”
奎妮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更真实的笑。
“欢迎。”
塞壬抱着纸袋,走到门边时,又回过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奎妮愣了一下。
“奎妮。”
她回答。
“奎妮·科瓦尔斯基。”
塞壬看着她,随后甜甜地笑起来。
“我叫塞壬。再见,奎妮女士。”
门上铜铃再次响起,银发少女已经推门走了出去。
奎妮站在柜台后,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。
心里那种熟悉感久久没有散去。
她甚至过了很久才意识到。
那个女孩在知道她的姓名后,便直接称呼她的教名。
奎妮。
自然得像她们曾经认识。
可她明明从没见过她。
至少。
她不记得。
到底哪里不对劲
塞壬带着两只仍旧温热,香气扑鼻的面包回到了纽蒙迦德。
她循着声音,走进大书房。
书房中央铺着巨大的欧洲地图。
桌面上堆满旧账册,金库证明,家族档案与各国魔法部近几十年的资产处置记录。
阿伯内西正站在桌边,他眉头紧锁,手里拿着一份写满数字的羊皮纸。
“这些账户在战后审判期间被分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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